【Undead】第四章 異端獵人、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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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檔案:
※羅伊德·米拉庫倫
「我們永遠都是最好的朋友,無論在哪裡。」
十九年前居住在老舊納德諾孤兒院的男孩,天生具有幻視能力,能看見居住在後院裡的妖精。喜愛惡作劇和偷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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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端獵人》

  「血色之夜」,那是只發生在歐洲各地的怪異現象。

  每次的地點都會改變,而一旦發生,僅僅一個晚上,該地區會被血色的月光籠罩,空氣中瀰漫著人們無法察覺,卻是異端們鍾愛的魔力。感受到魔力的湧現,異端們會如同野獸遷徙般蜂擁而至,只為了讓自己沐浴在血色的月光下,汲取那平日不可多得的魔力。

  因此,也被那群人們稱之為「異端之夜」。

  清晨五點十分,在血色月光被黎明的金黃色暖陽取代,大多數人還在睡夢中糾纏,而農人正出門準備工作時,一群穿著黑色修士服的人們,來到馬修斯村。其中,一身黑的兩名男性就站在村莊廣場邊,在他們的同伴四下查看遺體時,遙望著不遠處。要是你恰巧經過,肯定能聽見這令人匪夷所思的對話。

  「我得說,這些年來我見過不少怪事。但『血色之夜』過後居然沒有活人遭殃,反倒是地上躺了一大堆異端,這還是頭一遭。你說是吧?亞伯特。」

  在一身神父裝的中年男性身旁,站著的是穿著全黑衣裝的英挺青年。他的左眼上有一道疤,如同黎明般的金黃色眼眸盯著躺在地上的凌亂屍體。

  「怪事……」名為亞伯特的青年喃喃自語,朝著廣場前方的小路走過去。這條路上雜草叢生,但不知道為什麼,明顯有著不久前才剛被數十人踩踏的腳印。而這些腳印,就一直延伸至村莊中的一棟偏僻宅邸。

  得不到回應的神父無奈地嘆了口氣,只好跟著青年來到宅邸前。

  他們穿過大大開啟的厚重木板門,見到地上的大型圖騰與周圍的水道。

  「早已腐爛的死屍,但卻有大量腳印……」神父一手摀著自己的鼻子,另一手舉起提燈點燃,以一種嫌惡的眼神看著眼前這個即使是白天也一片昏暗的空間。「真令人作噁,地上全是血,再加上一堆屍體,這難道是某種邪教儀式?」

  「不死者。」

  亞伯特拋下瞪大眼睛的神父,獨自走進大廳,淡然地跨過以各種悽慘姿勢倒在地上的腐爛屍體。

  「你、你說不死者?等等,亞伯特,別隨便靠近──」

  亞伯特一路走到圖騰中央,這裡的地面留有大片噴散開來的暗紅色血跡,在血跡旁的地上則躺著一具穿了斗篷的男性屍體。他蹲下來查看,地面上的血跡似乎還沒完全凝固,於是,他伸出右手沾了些血漬,湊到自己鼻子前嗅了嗅。

  「不不不!那可不行!亞伯特,禁止破壞現場!」神父著急得大喊,顧不得滿地的屍體,以令人發笑的小跑和跨步來到亞伯特身後。「再說,我們還沒確認這裡發生什麼事,太冒險了!」

  「轉化儀式。」

  無視神父的抗議,亞伯特張口舔了一下手上的血漬,這讓神父又是一陣難聽的呻吟。

  倒在血漬旁的男性屍體額頭插了一把短刀,雖然已經腐爛,但還是勉強看得出他在死之前遭遇到了極為震驚和痛苦的事情而表情扭曲。

  「犧牲者是人類,但是,不見了。」

  亞伯特緩緩轉身站起,毫無情感的金黃色雙眼望向大門外的遠方。

  「儀式突然中斷,不見犧牲者蹤影,沒有往外移動的腳印,廣場上的馬車也無人駕駛,他到哪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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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物檔案:
※亞伯特·埃里奧奈
「犧牲者是人類,但是,不見了。」
隸屬異端審問局的異端獵人之一,為了調查「血色之夜」現象而前往馬修斯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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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

  早晨六點,距離馬修斯村有一大段距離,位於納德諾近郊的德羅克斯福德,設有本區最大的一所學校與朵洛斯塔克鄰近地區最大的醫院。

  七點還沒到,院裡那群穿著白色圍裙與灰藍色長裙的護士們便急急忙忙的運送病患和調製藥品,開啟了醫院忙碌的一天。

  「十號病房要緊急輸血!誰可以來一下?」

  「不,女士,我們這兒收留的是重病患者,您可以回家去好好睡上一覺,這瓶藥拿去。」

  「十二號病房的繃帶呢?看在老天分上,誰看見我要的繃帶了?」

  醫生和護士們在長廊上快步走過,沒有任何人注意到位在八號病房裡,正慢慢睜開眼的金髮少年。

  隨著睜開像是被誰掛上擺錘似的沉重眼皮,羅伊德一看見眼前的刺眼白光便下意識的身手遮擋,但從左手臂與左肩的連接處傳來一陣劇烈疼痛,使他忍不住大叫一聲。

  「噢,看在老天分上,先生。」被這聲大叫引來的護士靠上前,強行壓住在床上痛苦掙扎的羅伊德,同時轉頭朝病房另一頭的其他護士大喊:「誰來拿個止痛劑?」

  注射了止痛劑後,羅伊德再度昏睡過去。

  就這樣,在德羅克斯福德的醫院裡,躺了整整兩天,期間無意識的接受了醫生和護士的輸血與藥物注射。

  從漫長的睡夢中醒過來時,已是第三天午後。

  醫院依然吵雜,護士們來來回回的在每一張病床之間走動,時而向患者們攀談,時而整理空蕩蕩的病床。好不容易終於甦醒的羅伊德,眨了眨眼觀察附近人們身上的穿著和房間裡的器具。

  「我在……醫院嗎?」

  注意到羅伊德的甦醒,一名短髮護士匆匆忙忙地從對面病床走來。「這真是好消息!先生,你終於醒了。噢,我的意思是請你待在床上別動,否則你那可憐的左臂傷口會噴出血來。」

  「我的……什麼?」

  羅伊德顯然沒發現自己整條左手上臂都被繃帶團團包裹起來,在護士朝著他的左肩下側指了指,他才看見這醫生的傑作。

  護士在病床邊擺上藥瓶,一邊將玻璃瓶中的深褐色藥水倒入量杯中,仔細檢查藥水是不是剛好,一邊對羅伊德注視著自己手臂的樣子感到有趣而泛起一抹笑容。

  「我怎麼會、我是說,我是怎麼到這兒來的?」

  羅伊德舉起右手輕撫額頭,他已經想不起關於醫院的任何事情。唯一能記起的,只有那令人作噁的血腥臭味,以及向自己團團包圍逼近的,穿著斗篷的不死者們。他是怎麼逃離那個地方的?又是如何拖著一條鮮血淋漓的手臂來到醫院?總不可能是那些該死的不死者突然大發慈悲,將他送來的吧。

  這個念頭在羅伊德腦中一浮現,馬上就被護士否定了。

  「你什麼都不記得了?」護士終於檢查完畢,將一小杯的褐色藥水遞給羅伊德。「那可是神的眷顧,先生。」

  「神?」

  羅伊德緩緩坐起,接過護士所給的藥水,在湊近嘴巴前就聞到杯中飄散的苦澀味而忍不住皺起鼻頭。

  「得了吧,想趕快好起來就一口喝下去,你可不是小孩子。」護士收起藥瓶,雙手插腰,雙眼銳利的盯著羅伊德,像是怕他把藥偷偷往地上倒似的。「回答你剛才的問題,先生。我的羅絲姊妹三天前就在這兒的大門外發現你,像頭可憐的小豬倒在台階上,半點意識都沒有。左臂被一塊破布簡陋的包著,上面滿是血跡。」

  羅伊德一口喝下藥水,忍不住皺緊自己的五官。

  「請容我發問,我當時是如何倒在台階上的?我的意思是,我看起來如何?」羅伊德輕咳一聲,將空藥杯遞回給護士。

  「這對你很重要嗎?先生。」接下藥杯,護士馬上掏出手帕將杯子擦乾。

  「恐怕是的,親愛的女士。」

  以無比真誠的雙眼看著護士,羅伊德靜靜等待對方的回應。

  「如果真的這麼重要。」似乎猶豫了片刻,短髮護士轉過頭朝病房的另一頭喊:「羅絲!羅絲,能借我一點時間嗎?」

  名為羅絲的護士向羅伊德簡單述說了那晚的情況。

  那是在三天前的深夜十一點,就在醫院大門才剛關上,患者和醫院人員都準備要休息時。

  「砰!砰!……砰!」

  「這麼晚了,會是什麼人啦?」

  當晚,負責守夜的護士正是羅絲,她急急忙忙地走向大門,先是輕輕地推開厚重的門板,但奇怪的是,從門縫往外看是空無一人的街道。

  「太好了,這種惡作劇一點都不好笑。」

  原本是這麼想的,但就在羅絲打算重新關上門時,她不經意的瞥見門外的台階上好像有什麼東西。於是,抱持著些許的好奇心和一絲或許真有急需救治的患者,她又推開了門,而這證實她的猜測沒有錯,的確有個人倒在台階上。

  「噢,看在老天分上。你還好吧?」

  羅絲急忙奔出門外,依照自己的專業,先是用手指靠近這個年輕人的鼻孔前,感覺到相當微弱的呼氣,確定對方還是個活人。她再仔細檢查傷者的身軀,左臂與肩膀連接處被一塊破布給包了起來,顯然進行過簡單的止血,但這並無法支撐太久,從布上繼續滲出的血液來看,這名年輕人的傷肯定不輕。

  羅絲注意到傷者是以右手臂作為支撐側躺在台階上,她趕緊回到醫院裡,叫來了同樣守夜的兩名護士,總共三人一起將台階上的傷者搬運到病房內。

  「我得說,你能及時來到這裡,真是天大的好運,要是再晚那麼一點,或許真的只能靠神蹟才能救回你的命。」羅絲說。

  聽完這段話,羅伊德先是向羅絲道謝,看著她重新回到工作崗位的忙碌身影好一下子,才躺回病床上。兩眼望著象牙白的天花板,他反覆思索羅絲所說的那段經歷,一面在腦中試著重現那晚的情景。

  有誰,在那個晚上,闖進了不死者們舉行儀式的場所。

  那時的羅伊德已經失血過多,加上不死者的咒語,讓他瀕臨崩潰的臨界點。但是還保有一絲神智的他,仍能看見那名入侵者以肉眼追不上的速度,將不死者們擊退,最後來到倒地的他面前。在他失去意識後,把他送往位於

  「唔哧,該死,想不起來了。」

  對方是個什麼樣的人、長相如何?關於這些情報,幾乎都隨著意識的失去而遺忘。

  唯一能確定的是,那個入侵者對羅伊德而言是救命恩人。

  懷著對那位神祕救命恩人感謝的心,羅伊德在這天下午順利出院。右手輕輕托起依然裹著繃帶的左手臂,他一步一步走下醫院大門前的台階,仰望藍天。

  與終日煙霧迷漫的納德諾市相較之下,德羅克斯福德要來的空氣清新,但大街上來往的馬車一點也不比納德諾少。

  「雖然很想當面向救命恩人道謝,但我還是得先回納德諾一趟,想必瑪西小姐肯定很擔心我的狀況。」

  羅伊德檢查了襯衫內側的純銀吊墜,以及藏在外套內側那裝滿硬幣的錢袋。

  「不死者……」

  儘管也想弄清那群不死者的來歷和目的,然而直覺告訴羅伊德,現在並不是時候。

  他徒步前往最近的酒館,在那兒租到了一輛馬車──當然,他這次非常謹慎地確認了對方是個活人──啟程返回本該三天前就回去的霧氣之都。

  在他剛剛離開德羅克斯福德時,身穿黑衣的亞伯特卻恰巧來到此地。

  「亞伯特、亞伯特,不是叫你等我了?」

  少女在後方不遠處追趕,不過亞伯特沒有停下腳步的打算,他已經連續三天都在調查和追蹤不死者以及那名失蹤的犧牲者蹤跡,就在他才剛踏進德羅克斯福德醫院大門,少女也追了上來。

  「亞伯特真是不通人情。」少女喘著發出抗議。

  「……」

  亞伯特並沒有理會少女的意思,他先是環顧一圈,整個醫院內人來人往,護士們急急忙忙的來回奔波,醫生在每個病房之間打轉,沒有半個人注意到門口的兩人。

  「真是頗有規模的大醫院啊。」少女伸手輕推臉上的圓框眼鏡,一個不留神,亞伯特又消失在她的視線內。「咦,亞伯特?又跑哪去了?」

  馬車離開德羅克斯福德,羅伊德拉開車窗,望著遠方浮現的納德諾市。

  當馬車緩緩駛入納德諾市區,已經是傍晚五點,正值工人們放下工作返回家的時刻。

  「我們到啦,先生。」

  終於回到家鄉,羅伊德向馬車伕表達感激。目送馬車遠離後,他轉身走上通往圖書館的台階。縱使知道現在也是市立機構的關門時間,他還是繼續往上爬,直到看見那熟悉的身影。

  一名有著紅色短髮、身材嬌小,穿著白色圖書館職員制服的女性,正從緊閉的大門前轉過身,用她那雙隱藏在眼鏡後方的綠色雙眸看向羅伊德。「我以為你不回來了。」

  「我想你可以這麼說,我達成了人生中最艱難的任務之一,並且受到神的眷顧而歸。」

  「別逞強了,到底發生什麼事?」瑪西跑下階梯來到羅伊德面前,她的雙眼流露出不捨。

  「這裡不是說話的好地方,我們還是換個舒服點的地方吧?」

  對羅伊德來說,瑪西就像是把他從孤獨童年中拯救出來的家人。她總是無時無刻替羅伊德著想,有時像是母親一樣囉嗦,有時又像姊姊一樣教導他許多知識。

  正因為納德諾市有瑪西在,羅伊德始終覺得這裡才是他該回來的地方。

  他們一起坐在美術館的噴水池邊,瑪西安靜的聆聽羅伊德述說他如何從幫助一名刷鞋童找回兩基尼、啟程前往朵洛斯塔克的丘陵鎮、遇上當地兩大家族、結交妖精好友、替卡爾曼先生驅除惡靈、離開丘陵鎮時遭遇「血色之夜」和不死者,到兩天前在德羅克斯福德醫院醒來的詳細過程。

  身為前任異端審問局的情報處理師,瑪西聽完這段經歷後,用有些詫異的眼神盯著羅伊德。

  「瑪西小姐,你從剛剛就一直盯著我,難不成我臉上有什麼東西?」

  像是張嘴想說些什麼,但是瑪西遲疑了,她又閉上嘴,輕輕搖頭。

  「沒什麼。你能活著回來真是天大的幸運。」

  「我同意。」

  「那麼,關於不死者,你會繼續調查嗎?」瑪西伸手撥開垂下的髮絲,雖然原本就是個對一切事物都冷靜以待的女性,但是此刻的她在羅伊德眼裡,神情變得更為嚴肅。

  羅伊德從襯衫底下掏出純銀吊墜,把它握在手心中。

  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拳頭。「或許我也不知道,但無可否認的是,現在的我,沒有任何能力足以對抗那些妖靈附身之物。」

  「這樣就好。」

  「瑪西小姐?」羅伊德抬起頭,只見瑪西站起身拍了拍自己的長褲。

  「當時支持你成為『幻眼偵探』的我,可不是希望一個我重視的人去送命。」瑪西說,看著羅伊德的雙眼充滿溫暖。

  羅伊德愣了一下,隨即露出與那雙金眼相襯的燦爛微笑。

  「我想也是。」

  告別瑪西,羅伊德開始動身前往距離美術館不過一條街外的住處。

  銀色懷錶的短針指到六點,正值傍晚與夜晚輪替的時刻。羅伊德以外套遮掩裹滿繃帶的左臂,一路走回納布里爾街。

  白晝與黑夜交錯的這時,街燈在點燈人的勤奮工作下陸續亮起。羅伊德沿著納布里爾街的人行道往前走,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總覺得附近有雙眼睛一直看著自己。

  「不能轉頭,那樣會被跟蹤者發現。」

  在確認了街上只有寥寥無幾的行人和自己後,羅伊德刻意選在一個路口跨越馬路,走到了對面的人行道,同時謹慎的瞥向後方。奇怪的是,那些直到剛剛還和他走在同樣方向上的行人,壓根連看都沒看他一眼。

  「到底是誰?」

  懷抱著這個疑問,羅伊德繼續漫無目的的走在與前往住處相反的路上。

  與跟蹤者的纏鬥持續了約半個小時,就在羅伊德打算直接走到最近的警署尋求庇護時,意外發生了。

  那是由於一心想著要如何擺脫跟蹤者,而疏忽了疾駛而來的馬車的緣故。

  嘶!──

  慌亂的馬鳴聲迴盪在納布里爾與耶魯斯街的街口,馬車在緊急停下後,於路面留下長長的馬蹄摩擦印和車輪煞車印。

  周圍忽然陷入一片寂靜。

  「看在老天的份上!您沒事吧?先生。」駕車的馬車伕跳下車,但詭異的是,直到剛剛還站著一個人影的地方,現在卻是空蕩蕩的。「怪了,人呢?」

  不遠處,羅伊德坐在陰暗的巷子裡,驚魂未定地大口喘著氣。

  這份驚恐不僅是來自朝自己飛奔而來的馬車,同時也來自於現在站在他眼前的人。

  逐漸被漆黑取代的夜色籠罩下,突然現身在羅伊德面前的,是個身型修長、擁有一頭月光般銀白長髮、血一般紅色雙眼,身穿黑色貼身上衣的年輕男性。

  望著那雙彷彿能將靈魂吸收進去的眼睛,羅伊德的記憶瞬間湧現。

  站在眼前的男性正是把羅伊德從不死者的儀式中救出的救命恩人。

  不,不只如此。

  羅伊德張大眼看著,那雙尖銳細長的耳朵,還有剛才在馬車撞上之前推開羅伊德的速度,眼前的男性並不僅是救命恩人。

  確切來說,他不是人類。

  他是吸血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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