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se追逐時空】Vol.1 鎗與劍與惡魔 Ch.6 一觸即發

Ch.6 一觸即發


  「緊急通知、緊急通知!稍早,通稱『世界之敵』的頭號通緝犯出現在克普蘭鎮,已對外請求鄰近城市派遣警備隊支援……重複一次。緊急通知!通稱『世界之敵』的頭號通緝犯出現──」

  嗶──

  原先吵雜的收音機突然失去聲音。

  「喂喂喂,真的假的?」

  「那個『世界之敵』居然出現在這附近了!」

  距離克普蘭鎮有著一段距離,位在伍德克斯城和克普蘭中間的另一處小鎮,酒吧內的所有人都瞪著掛在吧檯旁的收音機。

  「世、世界、世界之……」酒吧對街,坐在辦公室中沖泡紅茶的保安官,聽見收音機本來以為只是小事,正要把茶杯送往嘴邊時一愣,現在他拿著茶杯的右手正不自主的顫抖。

  正好來到鎮上,基斯基特才剛踏進酒吧,靜靜聽完收音機廣播的他望著騷動的人群,不知為何揚起了嘴角。「喔?竟然在這時候現身嗎?」

  「那、那是什麼意思?」儘管凱特覺得自己應該是聽到很糟糕的消息,但他的腦袋一時間無法消化聽到的字句,就這樣傻愣的站在基斯基特後方,朝此刻失去聲音的收音機看去。

  「突然沒有聲音了,發生什麼事?」對於不知為何陷入沉默的收音機感到疑惑,原先就已經不安的人們此刻紛紛低語著。酒保把收音機拿下來檢查是否哪個部位故障,這時騷動的人群中傳出各種言論,甚至懷疑剛才所聽到的消息是某種惡劣的玩笑。

  「這不是玩笑,」保安官從對街的辦公室走過來,一進門就被投以無數驚慌的目光,他臉色蒼白而嚴肅的說:「剛才透過通訊器向伍德克斯城確認了,他們已經準備派出兩支分隊支援克普蘭。因此,麻煩各位先做好準備,盡快回家打包行李,最糟的情況……這附近區域都要緊急撤離!」

  凱特驚訝的張嘴看著,眼前的人們馬上帶著驚恐的神色離去,大部分人都是回到家裡去準備避難工作。

  「你們也快點準備吧!」看見依然站在原地的基斯基特和凱特,保安官朝他們大喊,然後便轉身回到警備所內,開始指揮其他的警備隊員準備鎮上的疏散工作。

  「……」基斯基特沒有任何動作,他只是專注的凝視仍在檢查收音機零件的酒保,久久不動。

  這讓凱特感到相當緊張,要是基斯基特說的沒錯的話,那麼「世界之敵」也就是當初在亞利安號上救了凱特的那個男人,照理說應該是個好人才對。然而事實沒有這麼單純與完美,在凱特的另一段回憶裡,「世界之敵」是個危險致命程度恐怕無法以言語形容的恐怖分子。

  即使沒有親眼見到「世界之敵」本人,凱特此刻也已經嚇得兩腿開始發抖,被他栓在酒吧門外的馬匹似乎感受到鎮上充斥的不安情緒,也跟著發出焦躁的嘶鳴聲。

  「走了,去會會我們的老朋友。」

  說完這句話,基斯基特突然轉身走出酒吧,筆直且堅定的往西南方前進。

  而同一時間,在大約四公里外的克普蘭鎮。鎮上居民已經有半數撤離,剩下的人們要不是躲在家中,要不就是醉生夢死、不知道事態嚴重性的醉客和流浪漢們。

  「這不是演習!重複,這不是演習!所有人都馬上離開這個區域!」

  鎮上的警備隊,一共十五人的組合正在四處疏散鎮民。

  「呵呵……怎麼?國王陛下要來了嗎?嗝!」一名喝得酩酊大醉的男子,搖搖晃晃地走向警備隊員,但立刻就被對方以擴音器的巨大音量嚇得倒退了兩步。

  「給我馬上離開這裡!」



  「唉呀,只不過是露個臉,就引起這麼大的騷動。」

  就在城鎮中央的廣場旁,身穿漆黑斗篷的男人站在兩層樓高的屋頂上,沒有人發現他的身影,他就只是悠閒的在這觀看底下驚慌逃命的鎮民們和拿著鐵盾小心巡邏的警備隊。

  「那麼……要多久才會追過來呢?『KI049』。」他突然低頭朝屋簷下方露出微笑:「吶,和我賭一把如何?」

  在他所看去的方向,有著一高一矮、四肢被人用繩索綁在牆壁木樁上的兩個男子。他們臉色蒼白,從頭到腳都在發抖,聽見屋頂上傳來的說話聲時,更是嚇得牙齒都在打顫。

  「要是你們贏了,就放你們走。」屋頂上的人影雲淡風輕的繼續說著:「相反的,如果輸了……」

  「唔、唔──」被綁在牆上的兩人害怕的拼命搖頭。



  短短兩個小時內,克普蘭已經幾乎淨空。鎮上充斥著令人難受的沉重氣氛,就連平日最為熱鬧的酒吧和市場此刻都是徹底的沉默。

  「喂!」

  守在城鎮東方入口的警備隊員,看見彷彿有幾個人影朝這裡走來,他趕緊抓起手中的鎗,在看清楚對方是一個穿白色長外套的男人和咖啡色背心的少年後,才稍微鬆了口氣,朝他們大喊:「這裡很危險!不想死的話就繞道而行!」

  然而那兩人對這番警告不加理會,依然筆直的走了過來。

  警備隊員不耐煩的「嘖」了一聲,低語著:「想找死嗎?」,接著等到對方已經來到他面前不到五公尺的地方,足以看清楚那兩人面貌時,他又重複了一次。「前面的人!現在這裡是高度警戒區,裡面有非常危險的罪犯出沒,不管你們有什麼事情,都給我──」

  「閃邊去。」基斯基特冷冷地說,接著就從警備隊員身旁大步走過。凱特則是一臉歉意的低頭跟了過去。

  「……喂喂喂,認真的嗎?」警備隊員不敢相信的瞪大眼,轉頭盯著那兩個人的背影,直到他們的身影消失在轉角處。

  其實在前往克普蘭鎮的路上,凱特也是非常不情願,無論他有多麼不想相信自己的救命恩人就是「世界之敵」,不得不承認的是,他對於基斯基特將要前去與頭號通緝犯會面感到莫大的不安。

  「放心吧,接下來交給『KI049』就行了。你就像個喪家犬一樣躲到安全的地方,親眼瞧瞧那傢伙的真面目吧。」基斯基特在路上曾經這樣對凱特說過。

  「基、基斯基特……真的沒問題嗎?對方可是、可是轟掉整座山,還消滅了整個艦隊的恐怖分子──」

  「嗯?」

  在拐進街道的轉角,來到鎮上的主要街道後,基斯基特面對著空蕩蕩,只剩下乾燥的風和淡黃色沙塵的景象。

  「要是這麼擔心的話,就換你去,如何?」他頭也不回地說。

  「不、不必了,請當我什麼都沒說……」大概不認為基斯基特在開玩笑,凱特連忙驚慌的拒絕了。

  「你就找個絕佳的位置好好觀賞接下來的演出吧,小鬼。」基斯基特從外套內側拿出白色面具。

  凱特知道,最強賞金獵人「KI049」要上場了。

  沒有任何人的街道上,只剩下KI049孤獨的身影。

  凱特已經躲進街道旁的建築物陰影中,他從建築物之間的小巷中探頭,只見現在是KI049的基斯基特依然文風不動站在原地。

  「……」KI049望著街道前方,專注的聽著四周的動靜。

  居民早已撤離的克普蘭鎮上安靜得很,就連警備隊員們也像是不想被發現行蹤似的,盡可能不發出聲響的在小巷裡緩慢移動著。

  佇立在街道中央片刻,KI049突然抬起腳往前走,這讓躲在後方的凱特嚇了一跳。凱特剛開始還猶豫著要不要跟上去,他根本不認為自己應該靠近危險區域,甚至現在就該聽從警備隊員的勸告,趕緊離開此地才對。

  「啊啊……如果最強的賞金獵人稱號是真的……可是,果然要面對頭號通緝犯還是太危險了。」凱特喃喃自語,緊閉雙眼思考了一下子才下定決心。

  他把手中牽著的馬匹留在巷子哩,小心翼翼地走出藏身處,沿著街道旁的建築物牆邊前進,盡量跟在KI049後方。

  KI049已經把亮銀色的長劍握在手裡,毫無遲疑的一路向前走,直到抵達鎮上的廣場。他在廣場中央的水池前停下腳步,戴著面具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就這樣站著不動。

  眼見KI049停了下來,凱特完全不懂發生什麼事,他只能找了另一個陰暗處躲進去。

  「哼。」KI049突然出聲,他一動也不動,只有聲音傳到凱特耳裡。「我本來還以為『世界之敵』會是多陰險狡猾設下圈套的傢伙,沒想到居然就這麼大喇喇地直接出現在這種地方啊。」

  凱特愣了一下,他搞不懂KI049是在和誰說話。

  不過,下一秒他就明白了。

  「你說是吧?身價八百三十五億的、叫做頭號通緝犯的混蛋。」KI049猛然轉頭,銳利的目光射向廣場左邊的房屋頂端。

  「哈哈,因為我不喜歡在背地裡傷人啊。」

  ……

  凱特眼睛睜大,他從沒想過會再度聽見那個聲音。就像他曾經形容過的,那是令人感到舒服,如同微風般的好聽嗓音,那聲音屬於在亞利安號上救了他和強尼一命的神祕男人。而現在,這聲音也從廣場上的某處傳了過來……

  「還真敢說啊,『世界之敵』。」KI049以不疾不徐的冷漠口氣回應。而相隔只有數十公尺遠,躲在長椅後方的凱特此刻悄悄的從椅背後探出頭,循著KI049的視線,找到了就坐在屋頂上的那個人影。

  那是個穿著漆黑斗篷、膚色蒼白、臉上掛著溫和微笑的年輕黑髮男子。

  凱特的心臟似乎在這時瞬間停止跳動了一下。

  不會錯的。凱特在腦中清楚地告訴自己。眼前看到的男人,他的長相和懸賞單上的畫像完全一致!

  「所以說,躲藏了將近三年的你,突然現身是想把我引出來?」KI049緊盯著對方,銳利的眼神依然不變。

  「該怎麼說才好……大概,就是你說的那樣吧?」被稱為「世界之敵」的男人無奈地笑了。「聽到鼎鼎大名的KI049出現在邊境地區,我其實還真怕被你找到呢。」

  「你說的話可是充滿了矛盾啊。」

  「哈哈,的確是。」

  躲在一旁的凱特流了滿頭的汗,他壓根也沒想到自己會這麼近距離的看著最強賞金獵人與頭號通緝犯對峙。要是把這段經歷說給家鄉的羅伯先生聽,他肯定會用無比羨慕的眼光看著凱特。然而對凱特自己來說,眼前這情況超級可怕,怕得他不自覺的渾身發抖。

  「那邊的少年。」

  凱特嚇得猛烈顫了一下,他心跳加快、呼吸急促。「世界之敵」的視線透長椅木條的縫隙,落在慌張縮回長椅後方的凱特身上。

  「幾天不見了,在那之後還好嗎?」

  怎麼辦怎麼辦怎麼辦!凱特心裡現在是完全的大混亂。沒想到「世界之敵」居然會發現自己。

  「看來好像被討厭了啊。」「世界之敵」無奈地說。

  「你還沒回答。」KI049把對方的注意力拉了回來。「這麼做到底有什麼目的?」

  看向持劍的KI049,「世界之敵」臉上的笑容漸漸消失,坐在屋頂上的身子緩緩站了起來。「嘛,目的什麼的,在這裡實在不方便說啊。真要說的話,我確實是希望能見你一面……」

  「那還真是榮幸啊,三年以來一直精準避開所有軍隊與賞金獵人的耳目,隱藏至今幾乎都要讓人遺忘其危險性的頭號通緝犯,居然只是想見我一面就引起這樣的騷動。」KI049諷刺地說。「我忙得很,不要用這種無聊的理由浪費我的時間。」

  「唉呀唉呀,那還真是抱歉。」

  儘管他們倆人的談話不帶有殺意,可是凱特很切身的感覺到了。

  廣場上的氣氛似乎因為這兩個有著頂尖稱號的人對峙而降到冰點。

  突然,被繩索綑綁在屋牆上的一高一矮的男人,彷彿這時候才驚醒,兩對眼睛看向不遠處的KI049,高聲大叫:「救命!救救我!」

  「……」以非常不屑的眼神迅速瞥了一眼牆上的兩人,KI049抬頭問:「這是什麼?你的興趣?」

  「哈哈哈,別誤會了,我可沒有這種奇怪的癖好。」

  俘虜們依然繼續呼救。

  「是嗎?那還真是抱歉了。」KI049的左腳往外挪了半公分,這個十分小的動作卻被對方看在眼裡。

  「等等,你該不會是要──」

  「既然把我給引來這裡,你應該已經做好覺悟了吧?『世界之敵』。」

  凱特感受到了,這是他和基斯基特待在一起以來第一次,深刻感受到這位賞金獵人所散發出的濃厚殺意,他從椅子縫隙中窺視廣場,可以清楚看見KI049那抹修長的白色身影,以及站在屋頂上,笑容完全消失、雙眼同樣半瞇而變得銳利起來的「世界之敵」。

  「可以的話,我還真希望能找個地方坐下好好的聊聊。」屋頂上的人影用毫無起伏的語調說著。

  「跟我走,或者你想被我砍成碎片。自己選一個。」

  KI049的左腳又往外挪了一下。

  衝突就在那一瞬間。

  聽見從廣場的方向傳來聲響,克普蘭鎮上的警備隊,以及最先趕來支援的伍德克斯城警備隊分隊,總共四十人朝著鎮上廣場迅速移動。

  「動作快!鎗全數上膛!對方可是頭號通緝犯!」

  只不過幾分鐘的時間,警備隊就已經抵達了廣場,但就在他們正好踏進廣場的石砌地面時,一道刺眼的劍光瞬間劈了過來。

  「啊!」兩名警備隊員驚險的閃開,但頭上的防護用頭盔卻沒倖免,同時被那道劍光給劈成兩半。

  「這裡是怎麼回事!」身形高大的警備隊長吃驚的瞪著前方,在廣場上有兩個身影正以驚人的速度互相衝擊。

  凱特是唯一親眼見到衝突發生經過的目擊者,他瑟縮在椅子後方,目瞪口呆的看著至今為止,他所認為個性惡劣的賞金獵人,用幾乎不像是人類的可怕身手進行戰鬥。

  KI049每次的移動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而且更驚人的是,他向前衝刺的速度快到幾乎讓人的肉眼追不上。

  前一秒還在這裡,下一秒的他可能已經站在十公尺外的地方。

  如果只是這樣的話還不足以被稱為「最強」。

  銀色的劍在KI049手中完全與手臂合為一體,並不是和手臂合而為一的意思。在旁人眼中看來,那把劍根本就像是從KI049右手生長出去的身體部位,靈活而且俐落、精準無比的劈向目標。

  鏗!

  白色的身影衝向黑色的身影,兩者撞在一起爆出刺眼的火光,但又隨即各自跳開,並在廣場上進行極短距離的追逐戰。

  「那、那到底是什麼?」警備隊員們全都和凱特一樣看傻了眼。

  KI049揮劍的動作完全沒有任何遲疑,即使攻擊的方向前方有其他物體甚至是人,也照樣不會停止。他一邊追趕著不斷躲避攻擊的獵物,一邊使出猛烈的斬擊,銀色的劍如同獠牙般高速刺向目標。

  而身為獵物的「世界之敵」,剛開始只是單純的逃和用手揮開KI049的攻擊,直到警備隊員趕來後,他似乎被逼得有些不耐煩,乾脆把廣場邊的鎮長石像一腳踢了出去。

  看到與成年人同等高度的石像竟然被輕易的踢飛,KI049只稍微遲疑了半秒不到,便一個側身閃過,讓石像從自己耳朵右邊飛了過去。

  站在廣場周邊的警備隊員就沒這麼好的反應了,他們眼見石像朝自己飛過來,通通瞪大眼愣在原地,然後被砸個正著。

  成功轉移其他人的注意力,「世界之敵」趁著KI049閃躲攻擊且警備隊驚慌失措的同時,縱身越過廣場另一頭的矮柵欄,朝著街道奔馳而去。

  KI049追了過去。兩抹身影一下就消失在凱特的視野之外。

  廣場上只剩下渾身僵硬的凱特,以及正在大呼小叫的警備隊員們。



  追逐戰從廣場開始,沿著克普蘭的主要街道持續進行,KI049仍是毫不留情地找到機會就揮出手中的劍,猛烈的力道讓利刃發出的劍光一路橫掃至目標停留過的任何位置上。

  「你該不會是為了那八百三十五億而追殺我的吧?」

  「……」

  唰!

  被白色劍光劈斷的商家柱子斜向錯開,上一秒才剛從柱子旁繞過的「世界之敵」煞有其事的吁了口氣。

  少了一根柱子支撐的木造房屋歪了一邊。

  「真是好險。我還以為『KI049』不是那麼追求財富的人呢。」

  「如果你對賞金獵人的本分有任何疑問,請你進了監獄再重新學習。」

  KI049毫不留情的繼續追擊。

  「啊呀,那還真是……」

  兩人已經持續追逐到城鎮的盡頭,再過去便是一望無際的荒地。

  「夠了吧,這裡沒有其他人,說出你的目的。」

  在不知道第幾次攻擊落空後,KI049與「世界之敵」不約而同地停下腳步。

  最強的賞金獵人,與頭號通緝犯。兩人相隔十步遠,站在城鎮邊界上。

  黑色身影轉過身,蒼白的英俊臉龐望著戴著面具的冷峻臉龐。

  兩人臉上同樣都沒有任何表情。

  「……」

  黑色身影沉默了片刻。

  「這樣繼續追逐下去的確不是辦法。」頭號通緝犯臉上又浮現了淺淺的微笑。「即使我和你是對立的身分,我還是希望你能相信我。」

  「廢話少說。」

  「那麼,傳說中最強的賞金獵人,這件事只能讓你知道,而我只說一遍。」

  「你應該知道,無論如何,我都不會輕易放過你的。」

  KI049的眼神堅定而不容懷疑。

  「哈哈,你的確是……不過,懷抱著某種目的的人,不只是我而已吧?KI049先生。」

  蒼白臉龐上的笑意更為濃厚。

  「不如就讓我們互相利用,完成各自的目的?」

  KI049的右手動了一下,但沒有發出攻擊,而是將手中的長劍尖端抵住地面。「如果這是條件交換──」

  「當然是。」蒼白的通緝犯從容不迫地說:「我知道的,KI049。我們兩個一樣都是在三年前開始廣為世界所知的人……只不過你是賞金獵人,而我則是個通緝犯。」

  KI049沉默。

  「你在這三年來一直追查我的行蹤,而我則是盡力避開你的追查。但是為什麼呢?KI049,如此堅持想要找到我的理由……」

  他在等KI049回答,但顯然對方根本不打算開口。KI049雙唇緊閉著。

  「在你追蹤我的同時,我也同樣的在注意著你啊。最強賞金獵人。」「世界之敵」突然嘆了口氣。「雖然還不知道你的目的,但我可以肯定,你並不是為了區區的賞金而來。要真是那樣的話,你是不會帶著那個少年過來的。我說的沒錯吧?」

  直到此時,KI049才總算開口,冷冷地說:「那又怎樣?」

  「KI049是獨行者,就算不像我一樣需要極力隱藏行蹤,但對於數次成功逮捕與擊殺各國通緝要犯的你而言,帶了那樣一位手無縛雞之力的平凡少年在身邊,可是完全的不合理。」

  不知道是否被對方說中,KI049挑起了眉毛。

  「為了抓住我,就連其他礙事的人的性命都不打算理會的你,卻在每一次的攻擊中,刻意避開那位少年的所在位置……KI049,你在打什麼算盤呢?」

  「好精采的推論啊,你乾脆別再逃亡了,去找個偏遠地方當個保安官或是某個國家的官員如何?像你這樣來頭顯赫的傢伙,大概很快就會被一堆人搶著要吧。」

  「真是有點諷刺啊,這番話。」「世界之敵」臉上的微笑變成了苦笑。

  「所以呢?就算我有我的目的,那也不能改變我必須抓住你的事實。」

  「是這樣啊。那麼,換個說法。」

  聽見從街道的另一端傳來警備隊員們的細小腳步聲,「世界之敵」認為他和KI049的談話該進入尾聲,於是收起了笑容,但也沒有剛才戰鬥時的任何殺意,一臉正色地看著KI049

  「我可以和你一起走,無論你的目的是什麼。只是,在此之前,我也希望你能接受我的委託。」

  打從與頭號通緝犯對上開始到現在,KI049的臉上首次出現了表情,那是混雜了些許冷酷與些許驚訝的微妙神情。「你在開玩笑?」

  「哈哈,我像是會開這種玩笑的人嗎?」

  「……」

  也許是KI049又浮現了不耐煩且有些憤怒的表情,「世界之敵」連忙解釋。「我當然是認真的,KI049先生。不過,詳細的內容,就得請你親自去一趟委託者的所在地,才能告訴你了。」

  「什麼意思?」

  「那個地方,就在從這裡往南走的……愛達利斯鎮。」

  「……難道!」

  KI049才剛弄懂對方這樣說的用意,直到上一秒還站在他前方的人影就突然像被抹去一般的消失。

  「我在那裡等你。」

  「慢著!」

  等到KI049衝向前,「世界之敵」已經完全從眼前失去蹤影。

  「這是……怎麼回事?」

  明明四周只有自己一人,就連其他遮蔽物都沒有。然而原本一直在和自己對話的成年男性,就這麼在眼前淡化消失。KI049睜大眼,無論他怎麼尋找,在視線所及的範圍內,再也找不到頭號通緝犯的身影。

  KI049站在原地,緊握著的拳頭不自主的因為憤恨而顫抖。

  「你到底是什麼……『世界之敵』,難道……」

  他站在原處喃喃自語,等到警備隊抵達的前一刻,才因為不想被那些人纏上而只好離開。



  凱特還在廣場上,他已經從藏身處走了出來,驚訝的看著眼前因為賞金獵人與通緝犯戰鬥過後而留下的,凌亂不堪的景象。

  與成年人等身大的石像橫倒在廣場邊。

  廣場上除了凱特身旁的長椅,其他椅子通通都被劈成好幾截,周邊的柵欄也被砍斷好幾處,地面上更是留有無數道被利刃砍過的長長痕跡。

  池子中央的裝飾用石柱斷成兩半,也因為戰鬥的衝擊而灑了許多水出去。

  就連廣場旁的房舍也無一倖免,從柱子到外牆都有被砍斷或是被強大力道撞破的傷痕。

  「怪、怪物……」

  親眼目睹這場戰鬥的他,覺得喉嚨非常乾燥而且灼熱。


  然而他完全沒料到,這場戰鬥對於最強賞金獵人來說,其實根本算不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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