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se追逐時空】Vol.1 鎗與劍與惡魔 Ch.3 見死不救

Ch.3 見死不救


  一望無際的荒地上,幾乎見不到綠地的蹤跡,是這世界艾伊諾西達的特徵。然而,即使是在這嚴酷的大地上,人類依然想盡辦法與之抗衡,為的只是能安穩生存於此。

  邊境聯絡船「亞利安號」,即使是在邊境聯絡船的船體性能中也算是其中的佼佼者,龐大且具有流線型的金屬船身、可同時承載兩百人的甲板,以及那足以在沙地上以驚人一百二十節航速前進的魄力。可以說是邊境聯絡船的驕傲。

  「船長,距離啟航時間還剩十五分鐘。您要不要先喝杯咖啡?」船上的服務員端來餐盤,上面擺放著兩個鐵製的咖啡杯和兩包砂糖。

  「嗯,辛苦了。」位在亞利安號船首的駕駛艙內,身穿白色制服的中年男子拋下面前布滿各種旋鈕與船舵的控制板,轉過椅背,從服務員手中接下杯子。「唉呀,果然還是這味道好。」他輕輕吸了一口從杯子裡飄出的氣體,陶醉地說。

  ※※※

  「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凱特與其他人被粗糙的繩索綁住四肢,瑟縮在牆邊。眼睜睜看著那群自稱為「強盜」的蒙面人,開開心心的把銀行金庫搬空。

  「動作快!我們沒時間了!」領頭的是個黑髮的高大男子,就算用黑色領巾蒙面,從他的身形和嗓音來判斷也是不會有錯的。他一邊指揮手下,一邊拿著把黑色步鎗對準人質們。

  共計十人的強盜們一下就清空了金庫內的所有金塊和鈔票,但他們顯然並不滿足。強盜首領不懷好意的掃視眼前發抖的人質們,最後目光停留在凱特和凱特身旁的一對母子身上。

  「媽媽……」金髮的小男孩緊緊抱著母親,兩人害怕的別過頭去。

  「喂,我們人手有點不足,你過來。」首領突然朝凱特說,然後其中一名手下跑過去拎起凱特,並替他鬆綁。但這不值得開心,尤其當凱特被帶走同時,他身旁的小男孩也被抓了起來。

  「嗚哇!媽媽、媽媽!」

  「強尼!」

  「閉嘴,再吵鬧的話就先讓你吃子彈!」首領拿鎗抵著小男孩的嘴巴,小男孩馬上嚇得收起哭聲,但他臉上還掛著兩行淚水,驚恐的看著那把鎗。「哈哈哈,很好,這才是乖孩子。」

  至於凱特,則是被使喚著幫忙搬運裝了大量鈔票的布袋。

  「老大,我們該走了!只剩下十分鐘,從這裡出發少說也要──」

  「走啦!把人質帶著。唷,對了。」指揮手下們把一大袋一大袋戰利品搬走的首領,突然轉身對著還瑟縮在牆邊的人們說:「千萬別想報警啊,不然的話,嘿嘿……」他指了指手中的小男孩。

  包括銀行職員,所有人都滿臉驚慌的搖頭。

  「走囉!」

  於是,凱特就這樣一起被帶上強盜們事先停放在銀行後方的車輛上。

  雖然這不是他第一次見到汽車,以前在安普拉斯鎮上也曾經看過一次。但那時候他還小,對於汽車沒有太多的印象。現在他被人用鎗指著後腦杓,逼他爬上眼前這個金屬做的交通工具,心情非常沉重。

  這是當然的。

  離開安普拉斯、第一次來到大城市,還有搭乘汽車。這些新鮮的體驗,如果是在一般狀況下的話,凱特絕對會興奮的一邊大叫一邊享受。然而殘酷的事實是,這些經歷通通都是在他成為「人質」時體驗到的。

  根本沒有那個心情歡呼。凱特悲哀的想著。

  強盜們發動引擎,凱特被趕進用布棚遮蓋的車斗,名叫強尼的小男孩則是被粗魯的扔到他旁邊。「別輕舉妄動啊,如果你們想活命的話。」強盜首領一邊把幾十個裝滿錢的袋子拋進車斗,一邊警告著。

  「老大!」

  「都放好啦,全部上車!」首領一聲令下,包括他在內的四名強盜跟著跳上車斗,用不怎麼舒服的姿勢擠在凱特身旁。除了已經坐在駕駛座的那人,另外的五名強盜則是上了另一輛較小的車子。

  發出一陣彷彿快要解體的金屬碰撞聲,凱特等人乘坐的載貨卡車開始移動。可以清楚感受到屁股下方的金屬板在震動,凱特幾乎不敢想像自己會被帶去什麼地方,更不敢嘗試靠著自己掙脫這樣的困境,儘管他持有一把鎗。

  「嗯?」注意到了凱特瞥向自己後腰的視線,就坐在他右邊的強盜首領突然伸手抓過去,在凱特驚叫同時,搶過了他藏在上衣底下的皮套。

  「還、還給我!」凱特驚恐的大叫,結果馬上被另一名強盜拿鎗壓著自己的後腦。

  「唷,沒想到你這樣的小鬼還帶著這東西──嗯?」首領抽出皮套中的鎗,翻轉了一下那把散發淡淡銀色光輝的鎗身。「舊式的左輪手鎗嗎?」在凱特驚恐的注視下,他「啪!」的一聲彈開鎗身中央的彈巢,然後發出嘲諷似的口哨聲。「沒有子彈呢,真無趣啊。搜看看他身上。」

  還來不及反應過來,凱特就被人從後方壓在車子的底板上,那人一手壓著凱特的頭,另一手則是在凱特身上的口袋來回翻找,最後因為什麼也沒找到而向首領報告:「沒有東西!」

  應該慶幸自己的家當都在港口搞丟了嗎……?凱特如此想著。

  雖然事實上,凱特自己也對於鎗裡面沒有子彈感到訝異。他從來沒有想過會有需要用到鎗的一天,更別說自己只是把那把鎗當作老爸的遺物而隨身攜帶罷了。

  「那這就是廢鐵了。」首領說完馬上把鎗往旁一扔,這讓凱特嚇得臉色發白,幸好他看到那銀色的鎗身似乎掉在某堆布袋的後方,但願如此。

  車子不知道前進了多久,凱特可以聽見大街上吵雜的人聲。在他們的車子行駛過街道時,有不少人對於這兩輛車的出現感到些許新奇,畢竟在邊境地區,屬於個人資產的汽車還是相當少見。



  「啊?你說他沒來過這裡?」一腳用力踩在保安官的辦公桌上,氣急敗壞的基斯基特對著受到驚嚇的保安官怒吼。「少開玩笑了!除了來這以外,那小鬼還能去哪?」

  「這、這位先生,我說的可是實話。能不能請你把腳放下──」此刻可以說完全沒有保安官架式的中年男人,正思索著到底要不要以恐嚇的罪名逮捕眼前這個男子。

  就在三分鐘前,這個穿著白色長外套的男人突然撞開警備所的大門,絲毫不把站在門口的警備隊隊員看在眼裡,直接衝進保安官的辦公室,抬起腳踩在保安官桌上,接著就是一陣凌厲的質問:「說!凱特那小鬼在哪?」

  這時才終於回過神,並且趕過來想要保護上司的兩名警備隊員,都對於眼前的景象感到疑惑,但還是盡責的舉起手中的改造鎗,對準了白衣男子的頭。

  「嘖,失算了……看來是我太高估那小鬼。」自顧自地說完後,基斯基特便轉身走出辦公室。他的奇怪舉動顯然讓警備隊員無法理解,因此在踏出大門之前都沒有受到任何阻礙。

  「那個男人到底是……?」警備隊員們和保安官面面相覷。



  「哈、哈──」隨著車子的顛簸晃動,凱特突然覺得鼻子一陣騷癢。「哈啾!」

  沒時間讓他猜測自己究竟是感冒了還是受到詛咒,車子在一串長又尖銳的煞車聲響後猛然停下,凱特和身邊的強尼也跟著這股煞車力道而猛烈晃了一下身軀。

  「下車,快點。」

  在強盜們的半脅迫下,凱特有些困難的跳下車,當他重回陽光的沐浴中,也發現自己居然回到了有些熟悉的地方──伍德克斯港。

  黑灰色的巨大聯絡船仍停留在此,但現在的它再次從煙囪裡噴出濃濃白煙,原本已經靜止下來的船身此刻又在嗡嗡作響,彷彿迫不及待的想馬上脫離這個囚禁自己的港口。

  「船、船?」凱特抬頭望向那龐大的聯絡船,此時才注意到船身中央鍍了幾個大字「亞利安號」。

  「別拖拖拉拉的,把這些都搬上去!」強盜首領從後方推了凱特一把。凱特別無他法,只好乖乖聽話將堆在腳邊的布袋一個個都裝進港口工人拿來的木箱內,再用繩索牢牢捆住幾十個木箱,讓它們被工人再度搬走。

  強盜們交頭接耳說了些話,但是凱特聽不清楚,因為周遭出現的人群使得港口又開始吵雜起來。

  「喂,上去那邊。」其中一個強盜舉起手,指向亞利安號船尾的載貨甲板。

  凱特這時才注意到強盜們都已經拿掉了遮蓋臉龐的領巾,但是他沒多餘時間記下他們的面孔,在強盜的威嚇下,他拖著疲憊艱辛的步伐走上傾斜的甲板。不知道為什麼,現在的他居然很盼望那個急性子的賞金獵人能出現在這裡,於是他下意識的轉頭望向後方港口,卻又被強盜斥喝了一聲,只好收回視線,認命的走進貨艙。

  事實上,凱特並沒有登記上船,因此現在的他正被強盜用繩索再度捆住,逼他縮進貨艙的其中一個木箱內。

  「安分點,到目的地之前只要不亂出聲,就讓你活命。」有著一頭褐色短髮的強盜男子邊說邊坐在木箱旁。

  「媽媽……」一起被塞進木箱的還有強尼,他忍不住發出哭聲。

  「小鬼,你想死嗎?」

  「等、等等,讓我來吧?」凱特連忙起身阻止正要拿出改造鎗的強盜,接著轉頭看向身旁的強尼,臉上勉強擠出微笑。「你、你叫強尼吧?沒事的,乖乖坐好,只要乖乖坐好就沒事的。」

  強尼顯然忍不住淚水,還在抽泣著。

  「呃,你看。大哥哥沒事,所以你也不會有事的,我們很安全,好嗎?」凱特勉強苦笑著,同時心想:「見鬼了,我到底是打哪來的自信說這種話?」

  然而不知道是強盜的威脅,或者是凱特的苦笑起了效果,只見強尼閉起嘴巴,用手抹去臉上的淚水,乖乖坐到木箱底部。

  「呼……」凱特稍微鬆了口氣,跟著頹然坐下。

  「嗚──」

  隨著亞利安號的鳴笛聲響起,凱特感覺到這艘龐然大物正開始躁動。船員們開始在船上四處奔走,站在自己該站的位置。

  客艙內擠滿了大批旅客,其中也有一小部分賞金獵人,但他們沒發現在這些旅客中混入了九名強盜。

  船首的駕駛艙內凝結一股沉重的氣氛,駕駛員和船長緊盯著操控板上的儀表。

  「目前風速十一節!」

  「引擎加熱完畢!」

  「主動力閥確認!光能轉換器確認!」

  聽著從船上各處傳來的回報,站在操控板前,身穿白色制服的船長感到滿意,輕輕點頭,意氣風發的大喊:「全體準備完成,目標航速六十節、十二點鐘方向,前進!」

  發出巨大嗡嗡聲的亞利安號,在港口上眾多送行者們的雙手揮舞下,如同脫韁的馬,緩緩朝著港口東南方的開闊大地前進。

  待在貨艙裡的凱特也聽見那隆隆作響的聲音,雖然這是他第一次搭船,不知為何,聽著那聲響讓他感覺彷彿有什麼沉重的石頭壓住自己而喘不過氣。「那個……」他試著詢問留守在旁的強盜,但在這時卻看見那個強盜手上正把玩著一個銀色物體。

  是那把被奪走的左輪手鎗!

  褐髮強盜不懷好意地朝凱特笑了。「雖然老大說這是廢鐵,但仔細看看還挺帥氣的嘛,而且很有重量,真是不錯。可惜裡面沒有子彈,等我找到適合它的子彈,這東西就歸我啦!」

  凱特慌了,可是他什麼也沒辦法做,雙手被繩索牢牢捆住,雖然雙腳是自由的,但在對方手中握有武器的情況下,無論怎麼做都不明智。「可惡……」凱特對於自己的無能感到氣惱。

  「滋滋滋──」有些吵雜的電子聲響從強盜腰間傳出。只見他暫時放下手中的鎗,伸手拿起配戴在腰上的對講機。「喂喂?唷,老大。」

  「笨蛋,在船上不准這樣叫我。」對講機另一頭,藏身在客艙的旅客中,強盜首領蹲伏在陰暗的角落低聲向手中的長方形機械說。

  「啊,抱歉抱歉。」強盜雖然這樣說著,卻微妙的瞪了對講機一眼。

  「『貨物』的情況怎樣?」

  「嗯……都很好,大概是繩索捆得很緊,只在啟動的時候搖晃了點,現在可是像黏住似的乖乖待在這裡──」

  「那兩個人、人呢?」差點脫口而出「人質」的首領,剛好在一個旅客經過身旁時改口。

  「哈,放心吧。這兩個小鬼怕得要命,現在也很安分。」強盜手下得意的又騰出另一隻手把玩自己的改造鎗。「不過我說,真的不用堵住他們的嘴嗎?那個矮個子剛才還想求救吶。」

  「笨蛋,」首領再次罵了自己的手下。「你以為我留你在那是幹麻用的?不堵住嘴是避免他們被發現時漏餡。」

  因為首領這番話,強盜手下還真的想了一下,要是真的不小心被船員發現貨艙裡面有人,而且不只手腳,連嘴巴都被堵住,到時他該怎麼向船員解釋才好。「呃,不是用武力解決就好嗎?」

  「我懶得跟你解釋了,如果你想搞到被整船的警備團和賞金獵人追捕,千萬別把我供出來。」

  「……是我錯了。」

  「總之千萬留意,我們會在歐賽城下船,到那之前不能走漏風聲。」

  「是。」

  通話結束,褐髮強盜把對講機往身旁的木箱上一拋。「呿,話說得可簡單。『如果想搞到被整船的警備團追捕,千萬別把我供出來』……哼,這混蛋,要不是被你先下手,首領的位置應該是我來坐。」

  凱特看著強盜走向貨艙的牆邊,他滿臉不耐煩,還朝一旁裝滿了金幣的木箱踢一腳。「居然把我塞在這種地方,等我搶走你的頭銜,一定要讓你嘗嘗厲害!」

  凱特簡直無法想像要是惹火眼前的強盜,會被怎樣對待。可是繼續待在這裡也不是辦法,他想到對方正在氣頭上,似乎沒有餘力注意到這邊,於是開始四下搜尋可以用得上的東西。

  要是有尖銳物品就好了。凱特這麼想著。

  而就在那名強盜手下仍然低聲咒罵首領的時候,一抹人影迅速閃過貨艙的門口。

  褐髮強盜看見了。「誰、是誰?」他連忙舉起鎗,緊張的望著根本沒打開過的艙門。

  被強盜這麼一喊,凱特也嚇了一跳,他悄悄從木箱中探頭出來,跟強盜一樣四下張望,但貨艙內除了堆積如山的木箱貨物外,就只有他們三個人了。這裡甚至乾淨得連老鼠都沒有。

  擠滿貨物的四方形空間中,此刻安靜得只剩下從外面傳來的船身震動聲響,以及強盜那稍微急促的呼吸聲。

  過了片刻,強盜這才緩緩放下手中的鎗。「是看錯了嗎……」

  然而就在他轉身過來的那一瞬間。

  「碰!」

  凱特瞪大眼睛看著發生在自己面前的意外狀況。褐髮強盜突然維持著悠閒的表情,但卻渾身僵硬的往旁倒下,在貨艙的底板上發出過於明顯的聲響。

  ……

  貨艙內再度陷入寂靜,凱特不知道該做何反應,幾乎是瞪著倒地不動的強盜好一下子,他才發覺這裡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就站在強盜剛才的位置背後。

  感覺得到自己的心臟正狂亂的跳著,凱特極其緩慢的抬頭看向對方。穿著深黑色粗製長斗篷,就連頭部也整個罩在連身帽下的人,此刻緩緩跨過地上的男人,走向凱特與強尼所待著的木箱。

  隱藏在斗篷下的人舉起一隻手,手裡還握著某樣東西。

  怎麼辦!凱特幾乎就要尖叫出聲。

  「……安靜。」

※※※

  亞利安號的客艙內,偽裝成一般乘客的強盜們聚集於此。在橢圓形的廣大空間中沒有任何座位,有的只是旅客們自行帶來的布墊子。大多數人都或坐或躺的在休息,少數人則透過貨艙牆上的小圓窗望向外面一望無際的乾燥大地。

  「老大,交給那傢伙真的沒問題嗎?」

  強盜們聚集在貨艙尾端的牆邊交頭接耳著。

  「放心吧,雖然那傢伙平時不怎麼可靠,但是連這種工作都幹不好的話,就休想繼續待在我們團裡了。」

  「說的也是啊……」

  「距離到達歐賽城市大概還有兩個小時的時間,只要安然度過就沒事了。」首領安撫著其他人。

  「哈哈,這次可是幹了好一筆,等到了歐賽城,能好好享受一番啦!」

  「白癡,老大可沒說我們的最後目的地是歐賽城──」

  強盜們不知道,此時此刻,他們的夥伴已經倒在貨艙內,動也不動。

※※※

  雖然應該要大叫求救的,可是凱特沒辦法這麼做。他的雙眼和亮銀色的左輪手鎗對上,這使得他的危機意識再度響起警鐘,並害怕的趕緊蹲下抱著頭。

  一旁的強尼也看見他的動作,可是個子太矮以至於無法探出木箱查看外面的情形,只能努力緊閉嘴巴,非常害怕的瑟縮起來。

  「……」

  但是,身穿斗篷的人卻沒有進一步動作,只是站在原地看著躲回木箱中的少年,然後發出異常清脆的笑聲。

  「呵呵,沒事的。」

  那是相當悅耳好聽的男性嗓音。

  「我不會傷害你們。」

  凱特這時才稍微鼓起勇氣,再度探出頭來,而這時的他才發現,原來眼前這個男人手中握的,正是他老爸的遺物,是那把舊式的左輪手鎗!

  「這是你的東西吧?」男人手中握的鎗,鎗口是朝內的。

  凱特愣了一下,老實點頭。

  「那麼,請好好保管。」對方把鎗遞了過來。

  凱特雖然猶豫了一下,卻還是決定接受他的好意,但在他想要伸出手的同時,手腕上傳來的灼熱痛感讓他想起自己雙手被綁的窘境。

  「抱歉,我都忘了。」神秘男子苦笑了聲。「我來替你們鬆綁。」

  於是,在這個奇怪的不速之客幫助下,凱特和強尼都重獲自由──幾乎啦。

  「我、我該怎麼謝謝你才好?」總算拿回自己的鎗,凱特把鎗放回腰後的皮套。他看向眼前的斗篷男子,但對方卻已經走到了貨艙門口。

  「等逃出去再說吧。跟上來。」男子朝他們兩人揮手示意。

  凱特不是很確定,可是一看到緊張的抓住自己褲管的強尼,他心想不能再猶豫下去。或許這真的是自己逃離這裡,並且回到安普拉斯家鄉的好機會。

  他們離開貨艙,把褐髮強盜留在那裏。凱特不太敢問那個強盜怎麼了,不過慶幸的是,當他經過強盜身邊時,好像看到他的胸膛還在隨著呼吸而隆起。儘管不知道這個斗篷男子是怎麼讓那個強盜睜著雙眼睡著的,凱特覺得最好還是別多問。



  跟著這奇特的男人走出貨艙後,凱特與雙腳仍在顫抖的強尼一邊扶著船內通道上的鐵柵欄,一邊前進。儘管不知道身在何處,凱特能確定的是至少比窩在沒什麼新鮮空氣的貨艙裡要好多了。

  帶頭的男人腳步相當輕鬆,雖然因為身上斗篷的關係而其實不太明顯,只是他行走的速度和平穩的步伐讓凱特覺得,這艘船的震動似乎根本影響不了他。或者說他就像是在滑行一般也不為過。

  凱特搖搖頭,他心想,怎麼可能會有人用滑行的方式走路呢?

  在他胡亂想像的時候,他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船艙區域。斗篷男子不發出聲響的緩緩打開佇立在眼前的金屬艙門,連確認也沒有,直接踏進去。

  凱特遲疑了,或許是連續兩次遭到綁架而變得敏感,他站在原地思考了下,然後才小心的探頭進去張望。

  這裡是另一個貨艙。裡面堆放了許多雜物和行李箱,跟凱特他們所待著的貨艙比起來要明亮一點。

  「怎麼了嗎?」斗篷男子已經在另一頭的艙門前,他的聲音雖然不大,但卻非常清晰的傳到了凱特耳裡。而且神奇的,他那沉穩好聽的嗓音讓凱特和強尼鼓起勇氣,大膽踏進貨艙,穿過堆放如山的行李到達另一端。

  整個過程中,他們都幸運的沒有遇到任何人。

  斗篷男子帶著他們來到上層甲板中,並且遇到了第一位路人。那是個正在逐一檢查船身的船員,當他經過凱特等人身旁時,他連看都沒看凱特一眼,顯然對他們毫無興趣。

  凱特猶豫了一下,不知道是否應該向那名船員說明自己被綁上船的事。然而這個念頭似乎被斗篷男子看穿,他在凱特轉頭看那名船員的同時輕聲告訴他。「現在不是好時機。」

  凱特嚇了一跳,只好乖乖點頭,繼續跟著對方前進。

  他們走過了船的機械室上方,當他們的腳踩在底板上時還能清楚感覺到從下方傳來的隆隆聲響與震動。

  「那個……」眼前再度出現一扇艙門時,凱特終於忍不住發問,他還是有些不安,右手一直扣在腰上,準備發生意外就拔出鎗進行防衛。「請問我們要去哪?」

  「……」斗篷男子沒有回答,他盯著金屬艙門上的小圓窗片刻。「抱歉,」他突然轉頭,遮掩在斗篷連身帽下的半張臉上出現有些悲傷的微笑。「我恐怕只能送你們到這了。接下來,只要夠幸運的話,你們能在客艙裡遇到這艘船上的警備團員,並向他們求助。」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告知,凱特壓根摸不著頭緒,可是聽完這番話後,他確信自己先前的不安完全是多慮了。眼前這個罩在漆黑斗篷下的男人,是個徹底的大好人!

  「謝、謝謝您!」不知不覺眼眶中竟然流出了淚水,這是凱特這輩子最感動的一刻,尤其在遭遇了兩次綁架後更是如此。「我能請問您的名字嗎?」

  對方很明顯遲疑了一下。

  「我想,有些事情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這、這樣啊。」看來對方不想說,凱特也不好意思繼續追問。

  「那麼,祝你們好運。」說完這句話後,斗篷男子立刻轉身朝著反方向走去,凱特都還沒來的及揮手道別,他就已經消失在通道的另一頭。

  「他的速度未免也太快……簡直像風一樣。」這是凱特對於那個神祕男子所能做出的最好評論。

  好不容易重拾希望,凱特一手牽著到目前為止都很乖巧保持安靜的強尼,另一手緊張且有些迫不及待地推開艙門。當艙門發出細小的吱嘎聲響敞開,他們終於看到了除了船員以外的人,眼前的橢圓形空間擠滿了各式各樣的旅客。

  「這裡是、是哪裡?」

  從沒搭過船的凱特,即使來到客艙也不知道身在何處,但是他敢肯定眼前的這堆人裡面絕對有誰可以幫助自己離開這艘船。

  「剛才那個人說的,船上有警備團員……該怎麼找才好呢?」凱特牽著左右張望的強尼,一邊安撫他,一邊試著在人群中尋找目標。「啊抱歉,請問你知道警備團員在哪嗎?」他攔下一個看來親切的中年婦人,對方卻跟他搖了搖頭。「沒關係,謝謝了。」

  或許是因為終於有希望可以逃離這裡,凱特說話的語調跟著輕快起來,不再像在貨艙內那樣戰戰兢兢。

  可是這樣的他卻不小心忘了最致命的一點。當他問過大約十來名乘客都得不到答案,正準備繼續往客艙前段走去時。

  「喂。」凱特突然被人從身後搭住肩膀。「這不是我們的『客人』嗎?」

  聽到這聲音,凱特原先還想轉過頭看是誰。但是不等他轉頭,腦子就該死的想起了這聲音的主人,正是強盜們的首領。

  ……

  「剛才史考夫的對講機沒有反應,我就覺得奇怪了。」首領加重了壓在凱特肩上的力道。「哼哼,沒想到居然逃出來了?膽子還真大啊。」

  不要慌、不要慌!凱特拼命告訴自己。

  「別輕舉妄動。」

  強尼又被強盜抓了起來,可是這次強尼似乎不打算乖乖聽話,他馬上放聲大叫:「救命!──救救我!──我不要死掉!──救命!──」

  在擠滿旅客的客艙內,小男孩的大叫極其具有影響力。所有人都看向站在客艙中央的凱特和強盜首領,以及被拎在半空中的小男孩。

  還沒人來的及反應,強盜首領已經掏出身上配戴的鎗,指著小男孩的頭顱邊。「該死的小鬼。」

  「強、強尼……」突然被首領踹了一腳,凱特跌坐在地。客艙裡的人們有人發出害怕的尖叫聲,也有其他人嚇得詢問發生什麼事。

  而在這些人之中,其餘的八名強盜則圍到了首領身邊,紛紛舉起手中的改造鎗。

  「通通不准動!誰敢亂來的話,我就轟掉這小鬼的腦袋!」首領下馬威的大吼,抓著強尼緩緩向客艙的前艙門移動。

  儘管旅客中有幾個賞金獵人在,可是他們都只是瞥了一眼強盜們,然後沒有任何興趣的繼續躺在布墊上打盹。其中一個戴著牛仔帽的男性獵人還刻意很大聲的說:「我還以為是什麼,原來是鄉下老鼠啊,這種程度根本用不到我們上場。」

  「你、你不是賞金獵人嗎?」剛好就在附近的另一個男性旅客問。「怎麼能見死不救?」

  「是啊是啊,我是『賞金』獵人沒錯,只為賞金過活。要是懸賞單拿出來的話,我就去逮他們。」

  賞金獵人的話語迴盪在客艙裡,這使其他乘客感到相當不悅。

  「怎麼能這樣……」

  「居然有這種賞金獵人。」

  「那孩子就要被抓走了啊。」

  可是不管人們如何躁動不安,強盜們都已經順利的抵達客艙前段,他命令手下打開艙門,手上仍死死的抓著不斷哭喊的強尼。「吵死了臭小鬼。聽好了,要是有任何人膽敢輕舉妄動,包括警備團也是。我會轟掉這小鬼的腦袋!」

  這句話非常要命,要命得在場真的沒有一個人敢通報位在最上層甲板巡邏的警備團員。

  強盜們因此大喇喇地跑過船內通道,直接來到駕駛艙門前。

  服務員正好打開艙門從裡面走出來,他馬上就被強盜們用鎗指著頭。「你、你們是誰?」

  「廢話少說,讓我們進去!」

  服務員緊張的緩緩退開。

  「呃,這裡是禁止進入的──」想要阻擋來者的其中一名駕駛員,在一聲可怕的鎗響後倒地。

  「查斯!」

  沒兩三下,強盜們就已經制伏了駕駛艙內的所有人。

  「給老子聽著,我們要去歐賽城,其他地方都不准停靠,也不准報警,讓警備團留在外面不准進來。」首領將手上的強尼扔給一旁的部下,走到船長面前,拿鎗抵著船長的胸口。「聽清楚的話就馬上轉向!」

  「……你們一定會被逮的。」船長暗暗嘆了口氣,儘管不想屈服,可是眼看自己的船員都在殺人兵器的威脅中,更何況對方手上還有一個年幼的人質在。依照剛才強盜們開鎗的樣子判斷,他們絕對不會允許任何反抗的。

  「快啊,臭老頭。」首領晃了晃手中的鎗。

  無奈的船長只好走向操控板前,思考了一下,然後沉重的伸出手。

  眼看目標就要達成,首領滿意的笑了。

  「嗚哇!──媽媽!──」

  「你這臭小鬼!」

  強尼拼命掙扎,讓抓著自己的強盜一個重心不穩差點摔倒。幸運的小男孩沒有受傷,反而成功在壞人的鬆懈下掙脫了,他跌到地上,連忙爬起想要逃走。只是他的幸運似乎已經用光。

  「喀!」

  首領手中的改造步鎗抵著強尼的頭,他惡意的笑了。「本來還想把你留著,現在看來也不必了。」

  「住、住手啊!」船長驚聲大叫,周遭的船員們全都閉上眼睛不敢看即將發生的事情。

  在首領扣下扳機的前一秒,有著什麼巨大聲響傳來。他反射性的抬頭,沒想到看見的是被由外而內擊碎的駕駛艙玻璃。

  「框啷!──」

  玻璃在空中四射散開,引起駕駛艙內眾人的尖叫聲。

  而出現在這片玻璃碎片中的身影,則是有如幽靈一般飛進艙內。

  首領還沒反應過來,白色幽靈便已將他踩在地上。下巴硬生生撞上堅硬的駕駛艙底板讓首領痛得臉上皺成一團。危機意識讓強盜首領勉強吞下差點咬到舌頭的痛楚,他舉鎗想要還擊,卻彷彿看到白色幽靈的手往下一劈,不知道為什麼,他握在手中的改造鎗應聲斷成兩半。

  「誰、誰!」其他強盜們連忙把手上的鎗指向幽靈。只是,當他們稍微冷靜下來後才看清楚,對方並不是什麼幽靈。

  不,可能還比幽靈更糟。

  「所以說,我最討厭小鬼了。」幾乎是從牙縫中蹦出每個字,臉上戴著半邊白色笑臉面具,身穿沒有多餘裝飾的白色長外套,手中握著銀白長劍,如同死神一樣的步伐,踩著因為太過驚訝而動彈不得的強盜首領。

  KI049,罪人的夢魘。人們這麼稱呼他。

  「沒事搭上這什麼破船。」額上青筋隱隱約約的在跳動,KI049維持踩人的姿勢,站在駕駛艙中央環視了一下在場眾人。「不在這裡嗎?……又高估他了。」

  此刻,好不容易找回全身的力氣,強盜首領歇斯底里地大叫:「你是、你是──咳,射啊!發什麼呆!殺了他!」

  「如果我是你,我就會乖乖閉嘴,然後滾出這裡。」

  冷酷的語音剛剛落下,白色身影瞬間離開首領的背上,周遭的強盜們紛紛發出慘叫,他們手中的武器全都被人劈成兩半。強盜首領嚇得渾身發抖,有些艱難地以趴的的姿勢舉起右手指向現身在前方的KI049。「你、你你你是傳說中的──你是怎麼、怎麼找到──」

  可惜的是,性急的KI049不打算把時間耗在這,他大跨步繞過底上的鎗械殘骸,直接走向駕駛艙的艙門。

  「不會讓你逃掉的!」

  距離艙門最近的兩名強盜,抓起了身上配戴的短刀撲向KI049,可是這一撲卻落空了。

  「礙眼的蟲子。」

  「什!」

  不知何時閃過攻擊,KI049出現在那兩人的背後,右手俐落一揮,手中的劍準確無誤的砍斷偷襲者的短刀,並且在他們兩人的手臂上留下長長的血痕。

  「滾開。」冷冷地拋下這句話,KI049跨過因為痛楚而倒地的兩名強盜。

  「等、等等!KI049先生!我們、我們該怎麼辦啊?」眼見救星居然不管駕駛艙內的人們,就這樣走出艙門。船長緊張的大喊。

  「自己想辦法!不是有警備團嗎?叫他們來工作!」KI049的話語在從窗戶裂口吹來的風聲中漸漸消逝。

  「……」雖然對方說的沒錯,可是船長還是對於KI049的我行我素感到相當吃驚。

  「他、他的目標……不是我們嗎?」這當中感到訝異的還有強盜們。強盜首領更是張大嘴愣在原地,就連本來被當成人質的船員啟動艙內的防衛裝置和繩索,將他和手下們五花大綁,都還久久不能回神。



  稍早之前,在強盜們帶走強尼後,凱特瞪大眼看著客艙裡的人們交頭接耳。雖然他們很不安,但不知道為什麼,沒有一個人肯出手去救那個小男孩。這讓凱特感到相當不可思議,他的內心強烈地告訴自己不能見死不救,可是現在的他能做什麼?

  凱特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那個穿著漆黑斗篷的修長身影。

  「對了,如果是那位先生,他會知道怎麼辦──」才剛這樣想,凱特馬上就知道自己是個大蠢蛋。那個先生早就不知道上哪去了,而且要是他幫得上忙的話,就不會叫凱特自己去找警備團員求助了。

  想來想去都不是辦法,凱特痛苦的蹲在角落,望著自己手中的左輪手鎗,回想起老爸將這把鎗交給自己的時候。

  那是在他十三歲的生日。



  「凱特、凱特。」記憶中依稀還留著刺人鬍渣的老爸,輕聲叫喚著剛起床的凱特。「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凱特被爸爸帶到他位在鎮上的小工坊裡。

  「你看,這是爸爸花了很長一段時間打造出來的喔!」

  瘦小的凱特從老爸手上接過一個木盒子,他抬頭望了老爸一眼。

  「沒關係,打開它。」

  凱特這時才終於清醒過來,他明白這是爸爸給他的生日驚喜,於是小心的扳開木盒的鎖,一邊猜想裡面會是怎樣的寶物,一邊緩緩打開盒蓋。

  「這是什麼?」

  他盯著相當慎重放在木盒裡的輛銀色物體。

  「是鎗,凱特。」

  「鎗?是武器嗎?」

  「是啊,它的確是武器。」

  「可是,學校的牧師說,武器是傷害人的,不好的東西……」

  「那麼,只要別傷害人,就可以了吧?」

  凱特不懂這句話的意思,他抬頭看著露出溫暖微笑的老爸。

  「凱特,將來有一天你會明白的。將來,你會用這把鎗,幫助你想幫助的人……」



  「笑死人了,什麼幫助想幫助的人。」說出這句話的,正是已經通過客艙門口,一步一步踩在通道上,戰戰兢兢前往駕駛艙的凱特。「裡面連子彈都沒有……我要怎麼幫助人?不,就算有子彈,我也、也不會開鎗啊,臭老爸!」

  儘管如此,凱特還是繼續前進。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他甚至在心裡祈禱著,祈禱駕駛艙那邊有人可以制伏強盜們。這樣的話,他剛剛才擬定的草率救援計畫就可以拋在腦後,只想著要怎麼和強尼一起逃走就好。

  附帶一提,凱特的草率救援計畫,是透過艙門偷偷觀看駕駛艙內的情況,然後透過小小的窗子告知裡面的船員,向他們詢問警備團員的下落。

  「反正光靠我自己一個人也什麼都做不了嘛!去找警備團員這種事本來就是理所當然的。」他這樣反覆告訴自己。

  可是這樣的計畫就在半途中發生了變化,而且還是非常急遽的轉變。

  這突如其來的改變讓凱特瞪大眼愣住。

  「你果然在這啊,凱特·岡恩羅德。」

  比死神還要恐怖的存在──KI049正從通道的另一端走來。

  凱特揉了揉眼,確定不是幻覺後,下意識的轉身逃回客艙。但卻在即將抵達門口時被對方追上,一把抓住他的衣領。

  「救、救命咳咳──」

  KI049的銀色長劍由後往前壓在凱特的脖子上。

  「雖然我不喜歡麻煩,但就算你刻意在這裡引起騷動,我也還是會把你拖走。至於拖走的是活人還是屍體,你自己決定。」

  凱特沉默了。

※※※

  因為強盜劫船事件,亞利安號被迫緊急停靠在中途一個叫做昆特的小城市。船長已經聯絡了船上的警備團,九名強盜押送下船。而在貨艙裡的第十名強盜,則是因為凱特的告知才被發現並一起帶出來。

  和凱特一起被帶到這裡來的強尼,已經在船長連絡當地警備隊之後,用電報通知遠在伍德克斯城的親人,並派人護送回去。

  亞利安號同時也因為駕駛艙玻璃的破損,只好趕緊請昆特城的木匠臨時用木板來修補,為此耽誤了旅客們大半的行程。

  「我說……你是怎麼知道我在那艘船上的?」不知道該對於拿回了行李而感到高興,或者要因為又成為了最強賞金獵人的人質而感到哀傷。凱特有氣無力的跟在基斯基特後方走著。

  「這種事情只要沿路打聽就知道了。」

  「沿路打聽?」

  「是啊,你這單純過頭的腦袋瓜會怎樣行動,老實說簡單得很。」雖然這麼說,基斯基特卻不耐煩的冷哼一聲。「在那種情況下走散,你這小鬼肯定會想要逃走。而在這種陌生的城市裡,你第一個想到的絕對會是去警備所求救。」

  「……雖然不想承認,但是你答對了。」凱特表示投降。

  「但我卻撲空了。」不知道是不是凱特的錯覺,他總覺得基斯基特此刻的口氣很不高興。「之後發現原來是我太高估你了,只好沿著原路走回去,剛好看到兩輛車。接下來,又聽見銀行那邊傳來遭到搶劫的消息。」

  「這、這樣代表什麼嗎?」凱特謹慎的問。

  「如果你沒去警備所,唯一的可能就是遇上意外了。」基斯基特說得斬釘截鐵,甚至不容當事人反駁。「而當時,在那個地方,唯一的意外就是銀行搶案。」

  凱特突然對於眼前這個賞金獵人的推理感到佩服。

  「那些蠢蛋這麼大費周章的開車過來,實在太引人注目。就連瞎了眼的人也能循著那堆破銅爛鐵的聲音找到他們的位置。」基斯基特毫不留情的批評著。「車子開進了港口,加上那些傢伙又是才剛搶完銀行的強盜集團。這樣夠清楚了嗎?」

  凱特由衷佩服的點頭,但他又想起一個問題。「等等,如果你一開始就知道我被他們帶走,那為什麼──」

  「啊?」基斯基特猛然轉頭,冷冷地瞪著凱特。「你該不是要問為什麼我那麼晚才出現吧?」

  凱特一驚,想了一下後微微點頭。

  他必須承認,在被強盜們塞進貨艙的期間,他還真的有那麼一下子希望基斯基特能衝進來救他。

  「……」基斯基特停頓半晌。「有些事情你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說完,基斯基特逕自轉過頭去,大步邁開步伐走向城市出口。可是凱特愣住了,對於基斯基特的這句話,他感到一股莫名微妙的熟悉感。

  曾經在那艘船上幫助過凱特和強尼脫困的黑色身影,此刻浮現在凱特的記憶裡。

  「我想,有些事情還是別知道比較好。」

  當時,那個全身都罩在斗篷底下的男人也是這麼說的。

  「不知道他到底是誰。」凱特轉身看向城市另一頭的港口,亞利安號正停留在那裏進行臨時維修,黑灰色的龐大船體依然醒目,靜止的船身在耀眼的陽光中如同沉睡的怪獸般。

  「走啦!臭小鬼!」基斯基特不耐煩的叫喊聲從凱特背後傳來。

  凱特只好用目光向短暫搭乘過的亞利安號道別,再度踏上與最強賞金獵人的旅途。





作者廢話:


啊啊,一個不小心有靈感又有手感,就花了一個晚上把第三章飆完了(吐血


下次應該不會這麼亂來了Orz


然後,其實原先的劇情不是這樣想的,不知為何,想著既然提到了在陸地上行駛的船,那乾脆讓主角凱特搭上去吧!


於是就去找了關於船的資料,還很受寵若驚的遇到了專家來提供建議,真的非常感謝!


當然船不只是會出現在這邊,往後應該也會有機會的。並且因為畢竟是分類在奇幻類,這邊也是個奇幻世界,其實船的部分有稍微加上一點混雜了自己和動畫的想像XD


大概這樣,希望這個章節能讓你看得愉快,我們下次見!(倒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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